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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齡大學士 第108章 白貓圖



    阿蘭推著井甘回了她和蕭千翎住的院子,蕭玉清一路跟在後面。

    等到了屋里,蕭玉清當即將伺候的下人全部呵退,關上了門。

    屋里頓時就剩下他們四人,氣氛也陷入緊繃狀態。

    蕭千翎不滿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,“我說了讓你們保持安靜別出聲,要是干擾到小甘,出什麼差錯怎麼辦。你是不是故意搗亂地。”

    蕭玉清根本沒理會自己妹妹的指責,視線一眨不眨地盯著井甘,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。

    井甘也毫不退怯,與他坦然對視,半晌,率先開了口,“三公子若是不想讓我治,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”

    蕭千翎听這話當即一驚,瞬間跳腳“哥,你干什麼,姑祖母的病必須要小甘治,你能不能別搗亂。”

    說著轉向井甘,“小甘,今天的事你別和我哥一般見識,他根本不懂所以被嚇著了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蕭玉清突然打斷她的話,把蕭千翎往屋門方向搡了一把。

    蕭千翎還想發作,猛然對上蕭玉清冷沉的眸子,終究還是按捺住了。

    但她不走,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“你想說什麼說吧,我听著。”

    蕭玉清見她安靜下來,也沒再趕她,注意力重新放到井甘身上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,微微勾唇露出一個淺淺的、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不知道井小姐是這般給姑祖母治病的。怪不得千翎會許下那樣的承諾。”

    蕭玉清今天算是看清了井甘治病手法的門道,她問什麼皇太後就答什麼,這操控人心之法不得不讓他心驚。

    如此手段如何能讓她給皇太後治病,若是皇太後被她控制,被她操控,或者問出一些不得外道的隱秘,後果對蕭家都將是致命的。

    聰明人之間對話,不必什麼都說得那麼清楚。

    井甘笑了一下,“所以我說三公子現在還來得及,您想好了再來找我吧。”

    說完就示意了阿蘭一下,兩人便推門出去了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蕭家兄妹倆。

    蕭千翎不悅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,“小甘不會做有害蕭家的事。而且催眠你看著可怕,實際上並不是什麼攝人心神、操控他人的妖術,它其實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,此事我會告知父親,等父親定奪。這些天井小姐就先別去姑祖母的住處了,你也別偷偷搞小動作,此事非同兒戲,容不得差池。”

    蕭玉清此時也很煩躁,整個人還沉靜在方才的震驚之中,丟下這句話便大步離去了。

    他需要立刻將今日之事告知父親,井甘的治療之法實在詭異、危險。

    蕭千翎急得原地轉圈,從沒如此刻般深刻發現自己三哥居然是個這個迂腐、膽小的人。

    問問問,沒有小甘,看他們找誰給姑祖母治病,最後還是得求小甘幫忙!

    接下來的幾天井甘都很閑,暴雨還未停歇,只能日日呆在屋里看書,順便想想皇太後的病癥。

    那日催眠皇太後的話有幾個點,血、手按在血里、甜瓜、紅色、甜瓜變紅,這些點里到底哪一個是觸發皇太後發病的引爆點呢?

    問她是否怕血,她否定了。

    之後的問題她都沒有回應,是默認還是難以回答?

    井甘想找顧嬤嬤問些事,但蕭玉清阻止了她和皇太後身邊人的聯系,身邊伺候的宮女也成了監視她的眼線。

    蕭玉清對她防備起來了。

    井甘撇了撇嘴,這樣也好,在還沒到不可挽回的情形下,讓他們意識到可能面臨的情況,讓他們自己做選擇。

    要不讓她治就算了,要讓她治,就要做好泄露秘密的準備。

    皇太後的心病明顯是曾經經歷過的重大事件對她造成了陰影,想要根治必然要把那個陰影擺到陽光下,剖析開,去除膿包,這樣才能好起來。

    而能讓擁有一切的皇太後產生陰影的事,必然不是什麼光鮮、或者無足輕重的事。

    這種事搬到陽光下,必然是丑陋而痛苦的,甚至是危險的。

    她有勇氣治,也要家屬有勇氣看才行。

    瓢潑大雨持續了一整天,一整天天都是灰蒙蒙的。

    直到近傍晚時雨勢才漸漸緩下來,嘩啦啦沖刷著階檐。

    井甘手支著下巴坐在窗邊發呆,連續的暴雨讓空氣充滿潮氣,渾身都有些不舒服。

    她低聲喃喃著,“好想出去轉轉啊。”

    阿蘭恰恰從屋外進來,手里端著一碟子奶油蛋糕,順順當當就走到她面前,沒有磕絆一下。

    “哎呀我的蛋糕,終于來了。”

    出門幾天沒吃到自家的蛋糕,還真是想念得很。

    她家甜品鋪子的蛋糕可是獨一無二,這都是蕭玉清派人冒雨從甜品鋪子快馬加鞭送來的。

    蕭玉清雖監視防備著井甘,但面子上還是十分客氣熱情地。

    只要與治病之事無關,即便苛刻的要求也會滿足。

    井甘抱著奶油蛋糕津津有味地吃著,不時喂阿蘭兩口,但大部分還是進了自己肚子。

    “這麼遠的路送過來還沒把奶油踫花,也是厲害。”

    井甘放下手中小叉,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嘴角,一臉滿足。

    “他們送了多少來?”

    阿蘭豎起兩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兩塊?也太少了,一次性多帶點來嘛,也可以分給大家嘗嘗。”

    接著就見阿蘭搖了下頭,比‘二’的手指在空氣里點了一下。

    井甘頓了一下,“二十塊?”

    阿蘭這回把手放下了。

    “那不錯,每天都有得吃了。還可以給行宮的人嘗嘗,也算打打宣傳。記得讓廚房用冰塊好好保存,還能多延長幾天保質期。”

    阿蘭笑著起身半蹲在她面前來,手指在她桌子上寫起字來。

    【帶你出去逛逛】

    “現在?”

    井甘側臉往窗外看了眼,這會雨小多了,倒是可以出去走走。

    她都在屋子里悶了好多天了,也是有些煩躁。

    “行,我加件衣裳。”

    阿蘭推著井甘出了屋,比起之前的暴雨,雨勢雖小了些,但還是有些沁人。

    幾個宮女跟在他們身側為他們撐傘,倒是一點雨也淋不到。

    後面還跟了一串宮女和太監,有的拿著披風,有的提著宮燈,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,準備隨時伺候。

    這些都是蕭玉清安排的人,陣仗不小,既是體面,也是全方位的監視。

    井甘也不在意,有人伺候她巴不得,便心安理得的享受。

    井甘和阿蘭還是一如尋常,井甘給阿蘭指路,阿蘭則給她推輪椅。

    兩人雨中閑逛,井甘自言自語地說話。

    阿蘭只偶爾踫踫她的肩膀,抓抓胳膊表示回應,但一點不覺得尷尬或冷清。

    走著走著,不知不覺離住處越來越遠,有些喪失了方向。

    阿蘭卻還腳步不停地推著井甘往前走,似乎對這的路型很了解,有目的地帶著她去某個地方。

    井甘也沒問,身邊全是耳目也不好問,就坐著欣賞雨景,遇到坡坡坎坎或者障礙物的時候才提醒一句。

    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,阿蘭終于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院子遠遠看著清新自然,牆上爬滿了爬山虎,籠罩在一片翠綠中。

    院子不如其他宮殿富麗堂皇,在這蓮華行宮中算比較獨樹一幟的院落。

    阿蘭停了下來,井甘便明白他從一開始應該就是想帶她來這。

    這里面有何特別他要帶她來這一趟?

    井甘默契地回頭看了阿蘭一眼,兩人的手握了一下,井甘便狀似隨意地問起來。

    “G,這院子挺清幽的,這是什麼地方?”

    她問的自然是隨行伺候的宮女。

    身邊領頭的大宮女解釋道,“回井姑娘,這是皇太後的畫院。”

    “畫院……皇太後喜歡作畫啊。那這里面是不是有許多皇太後的畫作?”

    大宮女垂首回答,“這個奴婢不知。皇太後平常不準人隨便進畫院。”

    井甘點了點頭,“那我能進去看看嗎?”

    “這個……”

    大宮女為難了。

    “三公子只讓我近日不要去皇太後的寢宮,此外蓮華行宮任何地方都隨我參觀,一個畫院我有何進不得。我不會隨意動皇太後的東西,看看就行。”

    大宮女漂亮的秀眉整個皺了起來,“這個奴婢做不了主,還請等奴婢請示一下青鳥姑姑。”

    井甘身邊這些宮女都是听從青鳥指示的。

    如今皇太後重病,青鳥自然是听從蕭玉清的。

    等他們派人去詢問,一層問一層,等消息傳過來怕天都黑透了。

    井甘有些不耐地想要打道回府,大不了晚上她隱身來看。

    輪椅剛轉過頭,蕭千翎火紅的身影便撞進了視線中。

    蕭千翎執傘大步而來,還沒走近聲音便已經傳了過來。

    “我去找你吃飯,結果你沒在屋里,怎麼跑出來了?”

    “悶得慌,來了這麼久都沒出來逛過,走之前總得轉一圈才不算白來。”

    井甘這話有揶揄打趣之意。

    昨兒行宮住著的那些大夫、太醫里便傳開了消息,說蕭銘又請來了一位隱世神醫,據說醫術十分了得。

    神醫已經在趕來行宮的路上,據說不出明日便會到。

    蕭家這般舉動井甘是料到了的,在另有神醫的情況下,他們自然不願用井甘。

    等明兒那神醫到了,井甘差不多也要被趕走了。

    蕭千翎听了這話臉色卻凝重了起來,她再清楚不過,不管醫術多了不得的神醫都是沒用的。

    姑祖母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病,根本原因是心結。

    在這方面,她迄今為止只遇到過井甘懂得此道,除她外能治這種病的人她听都沒听說過。

    “你就別打趣我了,我姑祖母的病你又有什麼想法沒?姑祖母今天情況又糟糕了,一整天都恍恍惚惚,囈語不斷。明兒等那勞什子神醫束手無策,我爹就知道你的厲害了,到時肯定會

    來請你。你有什麼治療計劃了嗎?”

    蕭千翎目光灼灼地看著井甘,就想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“有一點想法,終歸要實驗後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蕭千翎長吁了口氣,“你有想法就好,我只能靠你了。”

    說了正事,蕭千翎轉頭才注意到她們此時站在皇太後的畫院門口。

    問井甘道,“你想進去看看?”

    井甘點了下頭,“說是不讓隨便進。”

    “沒事,我帶你進去。里面就是姑祖母畫的一些畫,也沒什麼重要東西,沒關系的。”

    蕭千翎直接推門就要帶井甘進去,大宮女欲言又止地喚了她一聲,“四小姐……”

    蕭千翎擺了擺手安撫地道,“沒事,三哥問起來就說我帶小甘進來的。”

    大跨步便往里引路。

    畫院面積不算大,也沒有多余的亭台樓閣,九曲回廊,只有一座寬敞而空曠的水榭,建在池塘邊。

    井甘進了水榭,不自覺仰起頭,驚訝地看著頭頂密密麻麻的畫作。

    那些畫用繩子垂掛在頭頂,成百上千,數不清。

    門打開,帶進風雨,吹動著畫作隨風舞擺起來,互相踫撞在一起發出嘩嘩的聲響。

    蕭千翎趕忙命令宮女,“把門關上,別把畫吹壞了。”

    因為連日的暴雨,水榭四周都封閉了起來,謹防這些畫作發潮損壞。

    整個水榭中除了頭頂密密麻麻、遮天蔽日的畫作,就只有靠近池塘處擺著一張作畫的桌子和椅子。

    桌子上作畫工具齊全,布列整齊。

    井甘一進入水榭,一股壓抑之感撲面而來。

    那黑壓壓、暗沉沉的感覺是從畫上而來。

    井甘仰著頭掃視著那些畫作,畫的全是一只白貓,不同情景下的各種姿態,有的嬌憨可愛,有的生氣炸毛,有的威風凜凜。

    還有的是小奶貓、有的是稍大些,還有老了的樣子。

    姿態萬千,富有趣味。

    每一幅畫似乎都注入了豐富的情感,入筆細膩深情,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這些畫雖千姿百態,但放在一起便形成了壓迫感,所有畫作非黑即白,不見一絲色彩。

    除了主角白貓外,其余背景大多是濃墨的黑。

    一眼望去,整片畫頂,入目皆是黑壓壓大片,十分壓抑。

    無論單拎出來每幅畫是怎樣的感覺,如此成百上千的黑白畫作出自一人之手,不見一絲色彩,已然可以窺見其沉抑的心理狀態。

    “姑祖母特別愛畫貓,每一副都是貓,可也不見她養一只。”

    蕭千翎雖來過畫院不少次,但還是興味十足地挨著欣賞那些畫,嘴里不停嘀咕著。

    “畫了這麼多貓,也不嫌膩,我倒覺得狗狗更可愛。”

    “這些貓看著長得都一樣,好像是同一只貓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說什麼?”

    井甘突然插話,蕭千翎回頭看她,茫然地吸了下鼻子。

    “什麼什麼?”

    “你方才說……這些是同一只貓……”

    蕭千翎仰頭又瞧了幾眼,嘀咕道,“是挺像啊,每一只都一樣。怎麼了?”

    井甘視線失焦地陷入了沉默,不知想著什麼,手指下意識摩挲著。

    過了一會,她才慢慢抬起頭,問蕭千翎,“皇太後生活中喜歡貓嗎?”

    蕭千翎想了想,“也沒听說她老人家喜歡貓啊,她要喜歡肯定早養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皇太後有什麼親近的人喜歡貓?”

    “喜歡貓的,親近的人……讓我想想……”

    蕭千翎認真思索,可越想眉頭皺的越緊。

    皇太後親近之人並不多,可喜歡貓的……還真想不起誰喜歡貓。

    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難道和姑祖母的病有關?”

    後面一個問題蕭千翎是湊在井甘面前小聲問的。

    井甘表情肅然地道,“你不覺這些畫……很壓抑嗎?像是心里壓著什麼東西難以宣泄,感覺很沉重,很痛苦。”

    “有嗎?”

    蕭千翎想著井甘的話再去看那些畫,看著看著感覺便和以往不一樣了。

    滿眼的黑,目之所至皆暗沉無光,不見一絲光彩。

    漸漸的胸口像是壓上什麼沉重的東西,令人窒息、絕望。

    她陡然收回視線,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緩和過來,不可思議地看向井甘,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
    蕭千翎並非敏銳細膩的性子,所以之前才沒什麼感覺。

    現在卻覺得若時常呆在這樣的屋子里,還不得把人逼瘋。

    姑祖母發病前便是時常來此作畫,一呆就是一整天,時常面對著這些黑沉沉的畫,便是沒病怕也要得病了吧。

    “畫作是最直接的內心世界的表達,從畫里就可以看出作畫人的心境和心理狀態。你看這些畫,絕望、黑暗、沒有光彩,她心里的痛苦已經積蓄太久太深了。”

    蕭千翎仰起頭朝那些畫再次看去,眼眶漸漸濕潤了。

    她記憶里的姑祖母永遠那般溫柔、慈愛,對誰都是和藹可親,慈眉善目,誰都不曾發現她心理這般苦,壓抑了這麼多的痛。

    她把所有痛苦的情緒都藏在了心底,不讓任何人知道,以至于如今積壓成疾。

    兩人在這說著皇太後的病,蕭玉清已經得到消息趕了過來,臉色顯然不會太好,但也沒有直接指責。

    “晚膳已經備好了,你們還不回去用膳,時間晚了休息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正要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要看得也看了,井甘也不多留,指引著阿蘭離開了畫院。

    蕭玉清卻拉住了跟著要走的蕭千翎,低聲問,“你們都說了些什麼?”

    蕭千翎哪兒不明白蕭玉清在擔心什麼。

    現在蕭玉清看井甘就像看妖怪一樣,提防得緊,生怕她使了什麼妖術。

    蕭千翎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,“我們愛說什麼說什麼,管得真寬。”

    說完還切了一聲,甩開他的手,小跑著追井甘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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