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覆陳 第九十四章 重回書院 大婚在即



    “這......”李玉瑯吃驚道,“不是說另找了賣方太高了價麼,那阿姐不是......”青雲先生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李汝茵早就想到了有人出價,能讓東家表現出這麼決絕的態度,至少也是兩倍以上。于是她便一直拖延時間四處籌錢,不止在做事的作坊里找了工友借了許多,還去外頭多尋了好幾份工,沒日沒夜地勞作。拼拼湊湊,總算是湊到了原先說定的四倍之多。

    听完青雲先生講述了來龍去脈,李玉瑯詫異道︰“阿姐哪能借到這麼多錢,我們也還不起啊。”說完,他便要出門去追。

    青雲先生擺手制止道︰“你現在去已經晚了。京城最近來了一位琴師,琴音絕妙,舒心安神。听說她去過好幾個茶樓酒肆獻藝,坊間風評極佳,就是不知道姓名,也不明來歷。”李玉瑯聞言心下一沉,覺得懊惱不堪,眼淚又不自主地流了下來。

    青雲先生將《秋山菊》的手稿放在了桌上,這是今日講的文章。只听他肅聲道︰“李姑娘也快回來了,想必你們有很多話要說,我們就不打擾了。是去是留,就看二位自己決斷了。”

    其余三人跟著青雲先生一起出了門。剛走到院門前,就听見身後少年急促地跑步聲傳來。江攜轉頭,就見少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擲地有聲的磕上了好幾個響頭。

    他撕扯著喉嚨吼道︰“學生錯了!學生知錯了!”

    “謝先生!謝先生!”

    葉錚上前去扶起了李玉瑯,青雲先生沒有轉身,繼續往前走。

    到了馬車邊,傅閑上前要扶青雲先生上馬車,老人家瞥了他一眼,板起臉孔道︰“剛剛你好像說你討厭念書?”

    傅閑頓時被嚇得眼神飄忽,手僵在空中不知怎麼辦。

    青雲先生淡淡說道︰“今日的《秋山菊》,昨日的《采汀》,各抄兩遍,明日晨洗交。”江攜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,跟著青雲先生上了馬車。

    翌日晨洗,李玉瑯終于又出現在了書堂。今日江攜起的特別早,走到門前時,書堂里只有黎生、傅閑和李玉瑯。

    “李師兄,你來了好早!”江攜奔奔跳跳的跑到他面前,滿臉堆笑。

    “師妹起的也早。”李玉瑯說道。他的聲音溫柔清澈,讓人听了心情愉悅。

    傅閑突然出現在江攜身後,提了提手中的食盒說道︰“我跟小師妹才不是天天起得早,這看心情,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麼,趕緊來嘗嘗吧。”傅閑今日要給江攜帶點心,作業抄書抄到了半夜,這還沒睡多久就又起來了。

    他拉著黎生和李玉瑯也一起圍坐下來吃,賊兮兮地說道︰“吃的快點哈,不然等一下被先生發現了,我又要抄書了。”

    江攜看著他,不自覺地朗聲大笑起來。

    傅閑看了看四周,說道︰“黎師兄你知道虞兄一般什麼時辰來嗎,虞老侯爺凶得很,他不是一向來的比我早麼,怎麼今天我到了,他還沒到?”李玉瑯听見虞蛟的名字,不由的手握的緊了些。

    黎生說道︰“原先這個時辰都到了,許是有事耽擱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虞師兄都來這麼早嗎?”江攜突然有些同情虞蛟了。

    看著李玉瑯有些不自在的表情,黎生溫和開口︰“李師弟可是在擔心虞師弟吧。虞師弟這個人獨來獨往,卓爾不群,容易被人誤解。他雖然傲慢些,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”

    傅閑贊同地說道︰“是啊,他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你看他表面說話不好听,其實心最軟了,昨天就是他提醒我可以跟著葉錚去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江攜點了點頭說道︰“是呀,你別看虞師兄表面這麼凶,但是他瘦啊,瘦的人都沒有力氣,說不定連我也打不過。”

    李玉瑯听著他們的話,回想著之前的種種,虞蛟似乎只是在提起他的家門,卻從沒有出言詆毀他的家族和親人,心中有些微微的顫動。

    那日虞蛟來的很晚,晨洗敲了鐘才進的書堂,一句話也沒解釋,青雲先生罰了他抄書。

    虞蛟沒多說什麼,安靜地坐到了自己位子上。

    青雲先生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孩子們,江攜終是沖著李玉瑯露出溫暖的笑容,少年靦腆地低著頭,這樣真好,若是沒有隔著家仇,大概會一輩子都這樣和樂吧。

    眼見著三月就要來了,春困愈發濃重。

    江攜在馬車里打了個盹兒,眼見著天空放晴,才下馬車。青石路上有些積水,江攜小心提起裙邊,低頭小心走著路,落腳輕盈,渾水中蕩開一層層淺淺的漣漪。身後的侍女彩衣拎著書盒,緊跟著她。

    虞平侯府的馬車也才到門前,虞蛟從馬車上緩緩走下來,一身金線錦袍趁著蒼白的氣色,手中一把玉牒折扇輕搖,更顯幾絲涼意。看他的氣色不好,江攜心下想著必是作業抄書不曾休息好才至此的。

    江攜與他對上了眼,便上前盈盈一拜,問候道︰“師兄好。”

    虞蛟笑了笑,眼底滑過一絲亮光,一如往常傲慢說道︰“小師妹這是又在馬車里睡著回籠覺,被先生丟在這兒了?”

    江攜有些心虛,躲避著他的目光,說不出話來。虞蛟不再拿她打趣,收了折扇,拿過了書盒,大步就往書院內走,路過女孩身邊,他的個子比她高了兩個頭,步伐肆意隨性,一下子就濺起了大水花打濕了江攜的新衣。虞蛟看起來毫不在意,惹得江攜一臉詫異,她瞪著虞蛟,被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    堂上,江攜交付了昨日抄寫的詩文,安靜坐回了自己的位子。黎生轉過身來對她說道︰“師妹今日來得早。”

    江攜尷尬地笑了笑,沒說話。

    今日講的是史書,江攜睜大了眼楮看書卷,听得尤其認真,時不時听著青雲先生說話還跟著點點頭。

    下課的時候江攜跟著青雲先生出門,虞蛟火急火燎的沖了出來叫住了青雲先生,他是書香門第出生,只跑了幾步就大汗淋灕,說道︰“明日長姐出嫁,祖父囑咐了讓我請先生務必早些時候到,府里準備了上座給先生觀禮。”

    听他這一說,江攜才想起前幾日看拜帖的時候,其中便有是虞平侯府跟岳國公府送的的喜帖,虞梓纓生于立夏,去年才過了及笄之禮不久便訂了媒妁,由當朝國母岳皇後出面,許配了國舅岳國公家的大公子岳瑾瑜。婚事本定在年節里那幾日,由著時疫的關系延後到了這幾日。

    晚間,謝崇陽正在書閣核對明日送去虞家的禮單,青雲先生走進門,手上拿著一份禮單說道︰“將這些也都帶過去,本就是姚家的東西。當給梓纓添進嫁妝,那孩子是高嫁,岳國公府不是享福的地方,日後指不得要看人眼色過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,老爺。”謝崇陽收到了禮單,又說道,“武定侯夫人這幾日都遞了庚帖來,依照老爺的意思,都回拒了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近日一有個什麼詩會品茶大會,福鼎後夫人就遞了庚帖到府上,謝崇陽回了幾次,對方卻還是不放棄。謝叔平日開著玩笑說這武定侯府別是看上了江攜,上趕著給二公子定個娃娃親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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